红孩:活出想要的人生

作者:马珂
红孩这个名字,早已成为中国散文界一个鲜活明亮的符号。他写散文、编副刊、做研究,还常年张罗散文活动、推介新人,几乎把散文的方方面面都扛在了肩上。他常说,散文是说我的世界,小说是我说的世界。这句话,也成了他半生创作的注脚——他的文字,从来都扎根在真实的生命里,带着体温,带着伤痕,也带着不肯低头的倔强。
1967年,红孩出生在北京郊区双桥农场,那片土地的泥土气息,早早渗进他的骨血。1984年,中考失利的他进入畜牧职业高中就读。别人按部就班上课、干农活,他却把课余时间全泡在阅读和写作里。同年,他的小说《回乡》在《北京农场通讯》发表,文学的种子就此在心底生根发芽。之后六年,他在农场当畜牧工人、做宣传干部、团委书记,白天忙于各种复杂的工作,晚上就着昏黄的灯光搞创作。他把农场的风雨、泥土的味道,还有普通人的苦乐一笔笔写进文字里。
1992年,他调入《北京工人报》,后来又到《中国文化报》,长期担任文学副刊主编,兼任中国散文学会常务副会长。编稿、审稿、组织活动,他把日子过成了连轴转的陀螺。可就在事业渐入佳境时,病痛却不期而至。2003年前后,他确诊为严重的慢性病。但他从来没有被疾病所吓倒,反倒创作得更勤奋,而且影响越来越大。很多了解红孩的作家,都把他视为张海迪、史铁生那样的作家,倍加尊重与敬佩。但红孩却说,肖复兴把天坛写到大地上,史铁生把地坛写到云端上,他要把文学写在人心上。
2024年,红孩的第四部散文集《活出想要的人生》出版,44篇文字,全是他生命的成长切片。其中不少篇章,记录着他在农场的生活经历。
红孩散文的风格特质十分鲜明:文字朴素、干净,却藏着极大的力量。这并非指语言上的讲究,而是一种“极简的真实”。他像一位耐心的田野守望者,从不堆砌辞藻,也不刻意抒情,只是把自己的经历、感受、思考,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。这种风格,让他的作品有一种独特的“现场感”,读者仿佛能置身于他所经历的每一个场景和情节里,既可触摸到他病痛时的体温,也能感受到他面对困境时的心跳。
他的语言带着浓郁的人间烟火气。无论是描写农场的劳作,还是编辑工作中的点滴,亦或是采访中的日常,他都能用最质朴的文笔写出有滋有味的文章。让读者在那些细碎的、具体的生活瞬间里读懂生命的坚韧与美好。
我与红孩在微信中神交已久。2022年,我应《诗刊》主编李少君邀请,作为嘉宾去北京现代文学馆参加《诗刊》举办的作品研讨活动时,特意约了红孩一聚。他比我想象中更显清瘦,却眼神明亮,笑声爽朗,丝毫没有被病痛磨去锐气的痕迹。我们在一家北京菜馆落座,因身体原因,饭桌上许多菜品他都不能品尝,我只能给他点了份牛扒。递给他一杯饮料,他也摆手,说只能喝温开水。问及他笔下常写陕西风物有何渊源,他语气里满是温柔:“我爱人是陕西人,家里还有个女儿。”说着自己先笑起来,“我笔名红孩,朋友说,没有儿啊。结果一语成谶,就生了个宝贝女儿,倒也幸福圆满。”他聊起陕西的面食、窑洞、秦腔,聊妻子带他回娘家的点滴。那些文字里的陕西,原来全是藏在烟火中的牵挂。
除《活出想要的人生》,他还出版了散文集《东渡东渡》《运河的桨声》,散文理论集《红孩谈散文——散文是说我的世界》,以及长篇小说《爱情脊背》等作品,特别他还创作了电影《风吹吧,麦浪》和话剧《白鹭归来》、广播剧《戴胜归来》,每一部都带着他的独特印记。
红孩的人生,是一部用文字写就的奋斗史。他从农场少年,到文坛名家;从被病痛困扰,到以文字为杖,活出想要的人生。他用自己的经历告诉我们,人生总有风雨,总有病痛,总有困境。但只要不放弃,就能在风雨中站稳脚跟,在病痛中找到力量,在困境中活出自我。

本文作者马珂(左)与红孩
